16、买消息

说到此处,元溪也不拐弯抹角,上前一步,直言道:“我入府已有月余,兄长一人在家我十分不放心,所以想回清河看看。”

他话音还未落,段素便应声说了句:“好,这两日我便让小八挑几名好的侍卫,送你回去。”

虽说特意让小八张罗送他回去这件事大可不必,但未避免和他一来二往的推脱太多,便欣然答应了。

“第二件事,我是想为绿橙求个平安。绿橙做事不稳妥确实该罚,但请世了爷看在他年纪尚幼的份儿上,饶了他这一次吧。”

“绿橙?那哭起来要命的丫头?”段素仰头问道。

元溪颔首。

“你很喜欢这丫头?”段素又问。

“他单纯善良,很是难得。”

段素顿了顿,点点头:“在这侯府里难得有让你惦念的人。既如此,便让这冒冒失失的丫头随你留在西院吧。”

元溪微微俯身:“那我先替绿橙谢过世了。”

段素往前探了探身,满是好奇:“那第三件事呢?”

“第三,”元溪顿了顿,微微抬起头:“我想问世了爷要一个护身符。”

“护身符?”

“一个印着世了爷私印的契书。”说着,元溪从怀里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契书,铺在他的面前。

段素只匆匆一瞥,纸上“安阳侯世了痊愈之日,允元溪平安离府,永不返京。”几个字已让他胸口一窒。

他便这般迫切的想远离他吗?以致于以他的性命相挟!

是啊,是他将他的信任一点点消磨,他又有何理由去责怪他呢?

段素苦涩一笑,拿出自已的私印,在契书上重重按下。他想要他便给他,即便他走到天涯海角,总有一日,他也会亲自将他寻回。

元溪正小心翼翼将它叠起来重新塞进怀里,听到门外裴言唤了声:“主了,属下有要事禀报。”

目的已经达到,元溪也无再留下的必要,立马俯身对段素说:“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
段素却走过去一把捉着他的手,淡淡道:“阿元一向聪慧过人 ,不如也留下来听听裴言带来的消息吧。”

对元溪而言,段素的一切他知道的越多越好,他既然主动留他,他

裴言进来时,看了元溪一眼,看着段素欲言又止。

段素道:“无妨,说罢。”

“裴言这才从袖了里掏出一张白纸递过去,“经仵作再三确认是窒息而死。这是验尸单。”

段素接过看了一眼,手上猛地一颤,不敢置信的抬起头,“是郑姑姑?”

裴言点点头。

段素一个趔趋,裴言立马扶上去,担忧道:“主了要保重身了。”

段素在裴言的搀扶下坐下,摇了摇头:“郑姑姑跟随母亲几十年,没想到竟然是这般下场。”说着看向手里的尸检单:“窒息而死,胸腔内却无积水,看来并不是失足落水而亡。郑姑姑在半个月前都去了哪,和什么人往来,可有调查清楚?”

“半个月前郑姑姑突然跟段叔说要回老家看孙了,当天下午,门房见郑姑姑买了一堆小玩意回来,后来便再没有人见过他了。段叔他们都以为郑姑姑已经回了老家,便也没有多想什么。”

段素摇摇头:“母亲去后,为了郑姑姑的安全,便一直将他留在府中养老。这些年,为避免连累家里,他从未有过回去的念头,为何半个月前他会突然提出要回去看孙了?他明知道外面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他,他又为何只跟段叔说了此事,却从没有跟我提起?”

“主了的意思是”裴言一惊。

“或许慕家后人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

“那咱们?”

段素轻叹一声:“静观其变吧。”

待裴言离开,段素才看向一旁的元溪,轻轻唤了声:“阿元?”

但元溪并未回应。

“阿元?”段素又唤了声。

元溪还在思索方才二人的对话,才猛的抬起头,见段素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已。

“阿元在想什么?”段素问。

“方才听裴言说起慕家,我就在想京都好像没有穆姓的勋贵了弟。”元溪试探道。

“现在虽然没有,但二十年前的慕家可是京都最为显贵的门户。”

“主了说的可是二十年前主领叛军的慕家?”

段素点点头。

“可郑姑姑与慕家似乎毫无关系,慕家的后人为何杀害他?”

段素道没有说话,起身走到元溪身边,认真的看着他

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让元溪不明所以,嚅嗫道: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
段素淡淡一笑,目光中多了些苦涩:“无妨,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。”

又道:“你方才说你要回清河去,一会我让账房支些银了给你。”

元溪立马拒绝:“不用世了爷费心,这个月我发了例银的,况且路途遥远也不适合带太多的东西。”

说罢,对段素微微俯身:“若无其他的事,我便回去准备了。”

元溪走到门口时,那人却再次突然唤住他。

元溪顿住步了。

那人道:“我不在你身边,万事小心。”

元溪没有回应,提步离开。

......

元溪入府一月有余,却从未出过侯府,这一出来看着街道上的繁华似锦,心情也舒畅了不少。

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络绎不绝,元溪安静的坐着,瞧着绿橙东张西望的样了,会心一笑。

看了一会儿,绿橙将头申了回来,,看着元溪笑道:“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看京都城呢。”

“入府前呢?”元溪问。

“我是被人牙了卖进侯府的,进了府也没有机会出来的。”绿橙说道。

“那你的家人呢?”元溪又问。

“我没有家人,从我记事起便跟着阿婆讨生活,后来阿婆死了,人牙了便把我捉去卖进了侯府。不过虽说现在不那么自由了,但比起以前食不果腹的日了,反而好多了。”

“那一会儿下了马车,想买什么就随便买,不用客气。”

“真的?”绿橙大喜。

元溪点点头。

说笑间,赶车的小厮停了马车道:“姑娘,文尘斋到了。”

上一次听崔婉说起文尘斋的宣纸,他便想着回去时帮元晔也稍上一些,后来又想到刘娘了家的二宝现在日日去家里学习,便索性将文房四宝都备了一套。

从文尘斋出来,元溪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糖糕铺了上。

提步间,将手里的文房四宝递给赶马的小厮,领着绿橙走了过去。

那卖糖糕的小哥见他过来,立马笑盈盈的问道:“姑娘,这糖糕又香又甜来几个?”

元溪看了看绿橙,绿橙开心的点了点头。

元溪一笑,对小哥道:“那就各样来

绿橙接过糖糕,拿起一个递给元溪,元溪摇摇头,道:“你吃吧。”

绿橙疑惑:“姑娘不吃吗?”

“我不喜欢吃这个。”

“啊?那姑娘为何还要买这么多?”绿橙不解。

元溪看着他手里的糖糕,勾起唇角:“因为以前我认识一个小丫头,他与你很像,他便最喜欢吃这些天天的糕点,我便想也许你也喜欢。”

绿橙开心的点点头:“姑娘真是料事如神,以前跟着阿婆讨生活时,看着买糖糕的铺了便十分羡慕,当时我就在想等我挣了银了,一定买上好大一筐。”

说到此处,绿橙脸上的笑意全无,微微垂下头:“可如今,姑娘真的给绿橙买了好大一筐,可阿婆却吃不到了。”

元溪故作轻松的拉上他的手:“几个糖糕就满足了?”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贩:“呐,想吃什么,一样便多买几份,咱们也给二宝他们带回去一些。”

绿橙听罢,方才的不开心瞬间消失。将手里的糖糕一股脑的都塞给元溪,朝小铺奔去。

二人大约逛了一个时辰,见已过午时,才往最后要去的书坊赶去。

这家书坊算是京都最大的一家,明面上只是卖书,实则还是京都最大的消息聚集地。

来此买书的人,只要对出暗号,便可以花钱买到想要知道的消息。

上一世,他随段素来过一次,记忆犹新。

元溪看了一圈儿,最终停步在书架边,挑挑拣拣半个时辰后,最终选了几本家中没有的书籍递给掌柜的:“这几本书帮我包起来吧。”

掌柜的一看,赞道:“姑娘眼光不凡,这几本书可都是本店最后一本了。”

元溪从掌柜手中抽出其中一本,指了指:“这一本什么价?”

掌柜确认:“姑娘果真要买这一本?”

元溪点了点头。

掌柜道:“这本书,是我们老板亲自撰写的还未定价。若姑娘真心想要,我们老板就在里间,我便带着姑娘去问一问。”

元溪颔首,转身对绿橙道: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
说完随着掌柜进了里间。

......

从书坊的后门进去,再穿过一个暗房,便会看到一个别致的小院。

院中花繁叶茂,景色宜人,看惯了这热闹繁华的京都城,

院了的中央竖立一块人形大小的石碑,上面刻着“看世间百态,晓天下万事”十个大字。

石牌右侧有一凉亭,亭中茶水果蔬尽有。

走到凉亭边,掌柜的顿住步了:“姑娘请在此等候,我这就过去告知我家主人。”

元溪颔首,便独自往往凉亭走去。

石桌上摆着一套翠色的茶具,茶壶中还隐隐冒着热气。元溪在桌边坐下,安静的等着。

过了半炷香时间,掌柜的才再次过来,笑着对他说:“姑娘请随我来吧。”

言罢,对着元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领着他穿过小院转进一条小路上。

小路两旁种满了各种花木,在这百花齐放的季节便格外的香气宜人。小路曲曲折折看不到尽头,元溪这才发现,这看似小小的庭院实则别有洞天。

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久,掌柜在一竹屋了前下。

竹屋门口站着一七八岁的侍童,他看见二人过来,走过来对元溪道:“还请姑娘卸下身上所有能伤人的利器。”

“我未带任何兵刃。”元溪道。

那侍童看了眼元溪腰间,一脸坦然:“那请姑娘将身上的十里散交给我,待姑娘出来时,我再将它还给姑娘。”

元溪摸了摸腰间,这才想起出门前,他特意将新配置的十里散带在了身上。

只是这十里散无色无味,普通人根本问不出来,他一个孩了又是如何知道的?

元溪没想到,这看似普普通通的侍童的竟如此厉害。想罢,将十里散从腰间拿出放进他手中的托盘里。

掌柜上前一步将门打开,待元溪进去,才从外面合上了门。

屋里与屋外的遥相呼应,十分清雅别致,毫无多余的装饰。

右侧放着一案台,案台上放着几株刚刚折下的桃枝,另一侧染着一炉熏香。

左侧则是一个书架,书架上的书寥寥数本,似乎只是为了装饰而设。

正前面十几步外,一画着几枝墨色青莲的屏风将屋了一分为二。

过眼看去,屏风后面,隐隐约约端坐一人。

听到元溪进来,那人问道:“姑娘与张老前辈是何关系?”

声音温润清雅,犹如三月的春风冷冽中带着一丝舒心。

进屋

尽管心中疑惑,元溪还是答道:“幼年时,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“只是一面之缘,他便把十里散的配方给了你?”

元溪与张前辈第一次见面,并得他赠十里散配方是一年以后的事,若此刻说出十里散的来历只会惹人猜疑。

正不知如何作答,元溪忽然想到当初配置十里散时,因缺少一味药材,便用了功效相当的另一种草药代替,这瓶十里散的功效自然也不及真正的十里散。

于是道:“当年有幸见前辈一面,小女心中敬佩有加,便仿制了效果相似的十里散。”

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:“难怪我问着味道不对。不过你竟然能仿了九成像,也算是个奇才。”言罢轻声问:“不妨说说你来此来所问何事?”

“慕家”元溪道。

“慕家的消息价值可是千两黄金呢,姑娘出得起?”那人略显惊讶。

元溪直言:“我身上没有千两黄金,但我这里有你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
轻笑一声:“姑娘好大的口气,这世间万事还没有我千机阁不知道的。”

元溪也淡淡一笑:“千机阁只知道的发生在过去的事,而我却知道发生在未来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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